「您說，『我們家確實幫不了你，你還是另想辦法吧。』」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現在，我要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您。」
「我們家確實幫不了您，您還是另想辦法吧。」
大伯母的臉瞬間變得煞白，整個人仿佛被雷擊中一般。
「不......不要這樣，志強
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老劉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
「李秀芬，看來你這個侄子比你有骨氣多了。」
「人家可沒有忘記你當年是怎麼對待他們的。」
我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
「保安，請上來幾個人，把這些人請出去。」
「另外，報警，說有人在我辦公室尋釁滋事。」
老劉聽到我要報警，臉色也變了。
「小子，你別多管閒事！」
「這是我們之間的私人恩怨，跟你沒關係！」
我冷冷地看著他。
「在我的辦公室里，就跟我有關係。」
「你們的債務糾紛，請到法院解決。」
「這裡是正當的商業場所，不歡迎你們這種人。」
很快，保安和警察都來了。
老劉看到警察，也不敢再放肆。
「李秀芬，這事沒完！」
「你們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說完，他帶著幾個手下離開了。
大伯母依然跪在地上，望著我的眼神充滿了絕望。
「志強，你真的不肯幫我嗎？」
「我是你的大伯母啊......
我看著她，心中的最後一絲憐憫也消失了。
「大伯母，您剛才不是說了嗎？」
「年輕人應該自己想辦法，不能總是依賴別人。」
「您也應該自己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至於一家人......十五年前，您就已經親手斷絕了這層關係。」
警察詢問了情況後，也準備離開。
臨走前，警官對大伯母說道。
「如果真的遇到威脅，可以到派出所報案。」
「但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個我們也沒辦法。」
13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和大伯母兩個人。
她依然跪在地上，仿佛已經絕望到了極點。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風景。
十五年前，我就是在這樣一個絕望的時刻，下定決心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而現在，輪到大伯母體驗這種絕望了。
「志強......
大伯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深深的悔恨。
「我真的知道錯了......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我一定會借錢給你們的......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已經蒼老的女人。
「大伯母，世界上沒有如果。」
「當年您做出選擇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您選擇了冷漠，就要承擔冷漠的後果。」
「您選擇了絕情，就要承受絕情的報應。」
大伯母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著她。
「大伯母，我問您一個問題。」
「如果今天來求您的不是我，而是一個陌生人，您會怎麼做？」
大伯母愣了一下，然後低下了頭。
她知道答案，我也知道答案。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的性命，她絕對不會放下身段來求任何人。
這就是人性，現實而殘酷。
「大伯母，其實我可以給您一條活路。」
我突然開口說道。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什麼活路？」
我緩緩站起身。
「您可以賣掉現在的房子。」
「三百平米的豪宅，在現在的行情下，至少能賣兩百萬。」
「還清債務後，還能剩下幾十萬。」
「然後您和大伯父找份工作，踏踏實實過日子。」
「這樣既能解決眼前的危機，也能讓您重新開始。」
大伯母的臉上露出掙扎的表情。
那套房子是她們的命根子，是她們身份地位的象徵。
讓她賣掉房子，比殺了她還難受。
但是不賣房子，就只能等死。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
她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知道，她心中還抱著最後一絲幻想。
幻想著我會心軟，幻想著會有其他的解決辦法。
14
我走回辦公桌，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大伯母，我再給您看樣東西。」
這是一份慈善基金會的報告，記錄著我這些年來的捐贈情況。
「您看，這五年來，我捐給希望工程的錢有五百萬。」
「捐給貧困山區建學校的錢有三百萬。」
「捐給殘疾兒童康復中心的錢有二百萬。」
大伯母看著這些數字，眼中露出震驚的表情。
「我之所以給您看這些，是想告訴您，我並不是一個冷血的人。」
「我願意幫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願意為這個社會做些貢獻。」
「但是......
我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起來。
「我絕對不會幫助那些曾經傷害過我家人的人！」
「十五年前，您有機會做一個好人，但您選擇了做惡。」
「現在，您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大伯母聽到這些話，徹底崩潰了。
她知道，我是鐵了心不會幫她的。
......
她最後掙扎著說道，「就算你不念親情，但我畢竟是你的長輩......
「長輩？」
我冷笑一聲，「十五年前，您可不像個長輩。」
「真正的長輩，應該是雪中送炭，而不是落井下石。」
「真正的長輩，應該是保護晚輩，而不是漠視他們的痛苦。」
「您只是年齡比我大，但您從來不配做我的長輩！」
這句話如同利劍一般，徹底刺透了大伯母的心臟。
她癱坐在地上，再也說不出話來。
我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到下午的會議時間了。
「大伯母，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請您離開吧。」
「記住我的建議，賣掉房子，重新開始。」
「這是您唯一的出路。」
大伯母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充滿了悔恨、絕望和無奈。
但是，已經太晚了。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無法挽回。
有些選擇，一旦做出，就要承擔一輩子的後果。
15
大伯母走後，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我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城市景色，心中五味雜陳。
剛才的那一幕，我等了整整十五年。
但真正經歷的時候，我發現報復並沒有帶來想像中的快感。
相反，我感到一種空虛和疲憊。
也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吧。
也許，這就是人生的無奈吧。
助理小王敲門進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陳總，您沒事吧？」
「剛才那個情況，看起來挺複雜的。」
我擺了擺手。
「沒事，就是一些家庭糾紛。」
「下午的會議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準備好了，投資方三點準時到達。」
我點了點頭，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但是心中卻一直在想著剛才的事情。
大伯母會做出什麼選擇呢？
她會乖乖賣掉房子還債嗎？
還是會繼續尋找其他的出路？
無論如何，那都不再是我需要關心的事情了。
下午的投資會議進行得很順利。
我們公司的新項目獲得了兩千萬的投資。
這意味著公司又將邁上一個新的台階。
會議結束後，我給母親打了個電話。
「媽，我是志強。」
「志強啊，怎麼想起給媽媽打電話了？」
母親的聲音里滿含著慈愛。
「沒什麼，就是想聽聽您的聲音。」
「媽，您和爸身體都還好吧？」
「好著呢，你爸昨天還去爬山了。」
「對了，兒子，你什麼時候回家看看我們？」
我看著窗外的夕陽，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媽，我下個月就回去。」
「給您和爸買些好東西。」
「東西什麼的不重要，只要你回來就行。」
母親的聲音有些哽咽，「兒子，這些年你在外面辛苦了。」
「媽不辛苦，只要您和爸身體健康，我就滿足了。」
掛了電話，我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個冬夜。
母親跪在大伯母面前的畫面，我永遠不會忘記。
那種屈辱，那種絕望，深深地烙印在我心中。
但同時，我也不會忘記母親對我的愛和支持。
正是這種愛，給了我前進的動力。
正是這種支持，讓我有了今天的成就。
16
第二天早上，我剛到公司，助理就告訴我一個消息。
「陳總，您的大伯母昨天晚上在樓下轉了很久。」
「保安說她好像想上來找您，但最後還是離開了。」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我知道，大伯母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她還在幻想著我會改變主意。
但是，我不會的。
有些原則，一旦確立，就不會改變。
有些底線，一旦劃定，就不會跨越。
中午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請問是陳志強嗎？」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李秀芬的鄰居，她委託我給您打這個電話。」
我的心中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
「什麼事？」
「李秀芬昨天晚上服毒自殺了，現在在醫院搶救。」
「她說有話要對您說。」
我握著電話的手微微顫抖。
雖然我對大伯母沒有好感，但聽到這個消息，心中還是有些震驚。
「她現在怎麼樣？」
「還在搶救，生死未卜。」
「醫生說她服的藥量很大，情況不太樂觀。」
我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謝謝您告訴我。」
掛了電話，我坐在椅子上，心中五味雜陳。
大伯母竟然選擇了自殺。
她寧願死，也不願意賣掉房子。
這就是虛榮心的可怕之處。
但是，我會因此而後悔嗎？
我會因此而自責嗎？
我想了很久，答案是否定的。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她選擇了絕情，就要承受絕情的報應。
她選擇了虛榮，就要承擔虛榮的代價。
下午的時候，那個鄰居又打來電話。
「陳志強，李秀芬搶救過來了。」
「她現在清醒了，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您能來醫院看看她嗎？」
我考慮了一下。
「我知道了，我會過去的。」
也許，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也許，是時候畫上句號了。
17
醫院的病房裡，大伯母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看到我進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來了
我在病床旁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
「大伯母，您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苦笑了一下。
「因為我走投無路了......
「房子是我們最後的dignity，失去了它，我們就什麼都不是了
「可是您的命比房子重要啊。」
我說道，雖然心中對她沒有好感，但也不希望看到她死去。
「命重要嗎？」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沒有尊嚴的命，活著有什麼意思？」
我看著她，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女人，直到現在還在為她的虛榮買單。
「大伯母，我最後問您一個問題。」
我說道，「如果重來一次，您還會拒絕借錢給我們嗎？」
她看著我，眼中露出深深的悔恨。
「不會了......絕對不會了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借錢給你們的......
「不僅是四萬，就算是四十萬，四百萬，我都會借......
我知道，她說的是真話。
但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再也無法挽回。
「大伯母，您現在知道錯了，我很欣慰。」
我站起身，「但是，知錯和承擔後果是兩回事。」
「我原諒您對我們家的傷害，但我不會幫助您解決現在的困難。」
「這是您應該承擔的代價。」
大伯母聽到這話，眼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也消失了。
「我明白了......
她閉上眼睛，「志強，我對不起你們......
「十五年前的事，是我做錯了......
「現在的報應，是我應得的......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中的最後一絲怨恨也消散了。
報仇的目的已經達到，該是放下的時候了。
我不能讓仇恨繼續束縛我的人生。
18
我從醫院出來，夕陽西下，天空呈現出絢爛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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