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華冷冷地看著他。
「那錢去哪裡了?」
「我不知道,也許您記錯了。」方文的聲音有些顫抖。
「不可能,我昨天剛從銀行取的,就是60萬。」王麗華說。
周圍的員工開始關注這邊的情況。
他們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方文感到無比尷尬和憤怒。
「我真的沒有拿您的錢!」他大聲說道。
「那就奇怪了,錢怎麼會自己消失?」王麗華諷刺地說。
「也許是您記錯了數額。」方文堅持己見。
「我是做生意的,怎麼可能記錯這麼重要的事?」王麗華反駁。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大。
公司里的其他人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
「您覺得我會為了10萬塊錢做這種事嗎?」方文問。
「那可說不定,10萬對你們來說可不是小數目。」王麗華說。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方文。
「你們」這個詞讓他感到被羞辱。
「我雖然是農民工,但我有自己的原則!」方文憤怒地說。
「原則?如果有原則,錢怎麼會少?」王麗華不依不饒。
「我說了我沒拿!」方文大聲爭辯。
「沒拿?那你解釋一下錢去哪了?」王麗華質問。
方文感到無力回天。
他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越是解釋,越顯得心虛。
「我要報警。」王麗華掏出了手機。
「報警就報警,我問心無愧!」方文也豁出去了。
但內心深處,他開始擔心起來。
警察會相信他的話嗎?
還是會相信這個看起來更有錢有勢的女商人?
王麗華舉起手機,手指懸在報警鍵上方。
「你最好想清楚,承認了我可以考慮私下解決。」她說。
方文的心跳加速,但依然堅持:「我沒有拿,就是沒有拿。」
「那好,我們就讓警察來調查。」王麗華說著,開始撥號。
方文急得滿頭大汗。
他知道一旦警察介入,事情就複雜了。
即使最後證明他清白,這件事也會在工地傳開。
到時候誰還敢雇用一個「被懷疑偷錢」的農民工?
「等等!」方文急忙阻止。
「怎麼,想起來了?」王麗華停下了動作。
「我真的沒有拿您的錢,但是...」方文猶豫著。
「但是什麼?」王麗華追問。
「我可以賠償您。」方文咬牙說道。
04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王麗華臉上浮現出勝利的微笑。
「現在承認了?」

「不是承認,是為了避免麻煩。」方文解釋。
「避免麻煩?做賊心虛吧。」王麗華冷笑。
方文感到深深的屈辱。
他做了好事,反而成了小偷。
「您要多少錢?」方文問道。
「當然是10萬,一分不能少。」王麗華理所當然地說。
方文倒吸一口涼氣。
10萬對他來說是天文數字。
即使不吃不喝,也要干三年才能掙到。
「我沒有這麼多錢。」方文如實說道。
「沒錢?那就慢慢還。」王麗華說。
「我每個月能還多少?」方文問。
「這個你自己看著辦,但必須有個時間表。」王麗華說。
方文快速計算著。
每個月工資6000,除去生活費和家用,最多能拿出2000。
那意味著要還50個月,四年多。
「我可以每個月還2000。」方文說。
「才2000?你一個月掙多少?」王麗華不滿意。
「6000,但我還要生活,還要養家。」方文解釋。
「那是你的事,反正錢必須還。」王麗華強硬地說。
方文感到絕望。
他本想做好事,卻陷入了這樣的困境。
「算了,我還是報警吧。」王麗華重新拿起手機。
「等等,我答應。」方文妥協了。
他不敢承擔報警的風險。
萬一警察也不相信他,後果更嚴重。
「那就寫個欠條。」王麗華說。
「欠條?」方文愣住了。
「當然要寫欠條,否則你反悔了怎麼辦?」王麗華理所當然地說。
方文心中的憤怒到達了極點。
但他無可奈何。
「好,我寫。」他咬牙切齒地說。
王麗華從辦公桌上拿來紙筆。
「寫上:今借王麗華人民幣十萬元整,每月歸還2000元,共50期還清。」她口述著。
方文握著筆的手在顫抖。
這張欠條等於判了他四年的徒刑。
但他沒有選擇。
方文一筆一划地寫著欠條。
每個字都像針扎在心上。
寫完後,他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麗華拿過欠條,仔細檢查了一遍。
「還要按手印。」她說。
方文用顫抖的手按下了手印。
紅色的指印像鮮血一樣刺眼。
「很好,現在我們的帳算清了。」王麗華滿意地收起欠條。
方文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這個讓他痛苦的地方。
「等等。」王麗華叫住了他。
「還有什麼事?」方文冷冷地問。
「下個月記得按時還錢。」王麗華提醒道。
方文沒有回答,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王麗華的聲音:「記住,是2000塊,一分不能少。」
方文走出公司,感到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他坐在樓下的台階上,雙手抱頭。
夜風吹過,帶來陣陣寒意。
方文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為自己的善良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
方文在樓下坐了很久,直到大樓里的燈光陸續熄滅。
他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最後一班公交車早就沒了。
他只能步行回去,那是十幾公里的路程。
方文拖著疲憊的身體開始往家走。
路上,他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怎麼確定包里原本有60萬?」方文自問。
「如果真的有那麼多錢,為什麼不存銀行?」
「而且她數錢的時候,表情明顯有問題。」
05
方文停下腳步,陷入了沉思。
「難道她在撒謊?」這個想法讓他震驚。
但轉念一想,如果她真的在撒謊,那自己豈不是白白被騙了?
方文掏出手機,想要打電話質問王麗華。
但號碼他根本不知道。
而且現在這個時間,人家肯定不會接電話。
方文繼續往家走,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
第二天一早,方文無精打采地來到工地。
工友們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老方,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小李關心地問。

「沒事,就是沒睡好。」方文敷衍道。
「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事?」小李繼續問。
方文搖搖頭,不想多說。
這件事太丟人,他不敢告訴任何人。
午休時,方文一個人坐在角落裡。
他掏出手機,想要查詢王麗華的公司信息。
華麗貿易公司,註冊資本100萬,法人代表王麗華。
從網上的信息看,這家公司確實存在。
但規模並不大,只有十幾個員工。
「這樣的公司,真的需要一次性提取60萬現金嗎?」方文疑惑。
下班後,方文沒有直接回家。
他又來到了那棟寫字樓。
這次他沒有上樓,而是在樓下等待。
他想再見見王麗華,好好談談這件事。
晚上八點多,王麗華從樓里走了出來。
方文立刻迎了上去。
「王女士,我有話要跟您說。」方文攔住了她。
王麗華看到方文,眉頭緊皺。
「你怎麼又來了?」她的語氣很不耐煩。
「我想問問,您真的確定包里原本有60萬嗎?」方文直接問道。
「當然確定,這種事我會記錯嗎?」王麗華理直氣壯地說。
「那您是在哪裡取的錢?」方文繼續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