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額:三套房產,市值超過兩千萬。
接待的警察看著厚厚的材料,表情嚴肅。
「林小姐,你確定要報案?這裡面包括你的父親。」
「確定。」
「好,我們立案偵查。」
走出公安局,陽光很好。
我抬頭看天,深吸一口氣。
壓抑了二十八年的濁氣,終於吐了出來。
手機震動。
是小雅。
「小雨,你爸公司被查封了。」
「這麼快?」
「債務太多,資不抵債。」小雅頓了頓,「還有,林薇薇的信用卡被停了。她那些名牌包,正在二手店寄賣。」
「哦。」
「你……不難過嗎?」
難過?
我仔細感受了一下。
沒有。
只有解脫。
「小雅,晚上請你吃飯。慶祝我重生。」
「好呀!吃什麼?」
「火鍋。」我說,「要最辣的。」
案子進展很快。
經偵支隊介入後,我爸和陳浩家的資金往來,很快查清楚了。
三百萬的借款,高額利息。
還有,他們合謀騙我房子的聊天記錄,通話錄音。
鐵證如山。
我爸被刑拘那天,我去看了他。
隔著玻璃,他穿著看守所的號服,老了十歲。
「小雨,」他握著話筒,「爸錯了。你撤案,行嗎?爸以後補償你。」
我看著他。
這個我曾經最親的人。
「爸,」我輕輕地說,「你還記得我十歲那年,媽媽去世時,你說過什麼嗎?」
他愣住。
「你說,小雨別怕,爸爸會保護你一輩子。」
他眼眶紅了。
「可是你沒做到。」我繼續說,「你娶了王美娟,生了林薇薇。從那天起,我就不是你的女兒了。我只是個累贅。」
「不是的……」
「是不是,已經不重要了。」我放下話筒,「你好好改造吧。我會給你請律師,爭取輕判。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
我起身要走。
他突然拍打玻璃,嘶吼著:「林小雨!我是你爸!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沒回頭。
走出看守所,陽光刺眼。
我戴上墨鏡,開車離開。
後視鏡里,那座灰色的建築越來越遠。
像一段不堪的過去。
三個月後,判決下來了。
我爸因詐騙罪、非法集資罪,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王美娟作為從犯,判三年。
陳浩和他父母,因詐騙罪,分別判處三到五年不等。
陳浩的弟弟陳傑,因賭博被行政拘留。
別墅保住了。
三套房子,都保住了。
離婚判決也下來了。
婚姻無效,我恢復單身。
趙律師把判決書遞給我時,笑著說:「林小姐,恭喜你。重獲新生。」
「謝謝趙律師。」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看向窗外。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這個城市很大。
大到我曾經覺得自己渺小如塵埃。
但現在,我知道,我可以重新開始。
「先休息一陣子。」我說,「然後,也許開個工作室,做自己喜歡的事。」
「需要幫忙儘管開口。」
「會的。」
我賣掉了市中心的兩套公寓。
只留下郊外的別墅。
在那裡住了半個月。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院子裡種花,看書,做飯。
沒有電話,沒有簡訊。
世界清靜了。
直到有一天,門鈴響了。
我開門。
是小雅,還有幾個大學同學。
「驚喜!」她們舉著蛋糕和香檳,「慶祝你脫離苦海!」
我笑了。
真心的笑。
那晚,我們在院子裡燒烤,喝酒,唱歌。
鬧到深夜。
微醺時,小雅摟著我肩膀。
「小雨,以後打算找什麼樣的?姐姐給你介紹。」
「不急。」我靠著椅背,看天上的星星,「先把自己活明白了。」
「也是。」她點頭,「不過說真的,你接下來打算幹什麼?」
我想了想。
「做點有意義的事吧。」
「比如?」
「比如,成立一個基金會。」我說,「幫助那些被原生家庭傷害,被婚姻詐騙的女性。提供法律援助,心理諮詢,就業培訓。」
小雅眼睛亮了。
「這個好!算我一個!」
「還有我!」
「我也加入!」
同學們紛紛響應。
我看著她們,眼眶發熱。
原來,這世上還有真心對我好的人。
原來,我不是一個人。
一年後。
「小雨之家」基金會正式成立。
辦公地點就在市區的一棟寫字樓里。
我租下了整整一層。
開幕那天,來了很多人。
媒體,合作夥伴,還有我們幫助過的第一批女性。
剪彩時,我拿著剪刀,手有點抖。
小雅在台下沖我比大拇指。
我深吸一口氣,剪斷紅綢。
掌聲雷動。
記者圍上來採訪。
「林女士,是什麼促使您成立這個基金會?」
我想了想。
「因為淋過雨,所以想給別人撐把傘。」
「您父親現在情況如何?」
「他在服刑。我每個月會去看他一次。」
「您原諒他了嗎?」
我搖搖頭。
「不原諒,但放下了。恨一個人太累,我不想把餘生浪費在恨上。」
記者還想問什麼,小雅過來解圍。
「好了各位,採訪到此為止。酒會馬上開始,請大家移步宴會廳。」
人群散去。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
夕陽西下,天邊一片金黃。
手機震動。
是一條簡訊。
來自看守所。
「小雨,爸減刑了。還有三年就能出來。謝謝你請的律師。——爸」
我看了很久,沒回。
放下手機,端起酒杯。
「小雨,」小雅走過來,「發什麼呆呢?」
「沒什麼。」我笑笑,「來,乾杯。」
「乾杯!慶祝新生!」
玻璃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像某種宣告。
宣告過去結束。
宣告新生開始。
窗外,華燈初上。
這座城市,剛剛醒來。
而我的人生,也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