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啞著嗓子,「幫我個忙。」
「你說。」
「查個人。陳浩,還有他家人。所有的底細。」
小雅是我大學同學,在調查公司干過兩年。
門路多。
她在我對面坐下,握住我的手。
冰涼冰涼的。
「出什麼事了?」
我簡單說了。
說到最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小雅聽完,沉默了很久。
「小雨,」她輕聲說,「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腦子很亂。
像一團漿糊。
「先別慌。」小雅拍拍我,「這樣,我先幫你查。你這幾天住我家吧,別回去了。」
我搖頭:「我得回去。」
「還回去幹什麼?」
「拿東西。」
還有證據。
晚上九點,我回到公寓。
燈亮著。
陳浩坐在沙發上,低著頭。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
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小雨……」
我沒理他。
徑直走進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小雨你聽我說,」他跟進來,「今天的事是個誤會……」
「誤會什麼?」我拉開衣櫃,把衣服往箱子裡扔。
「是我爸和我媽逼我的。他們聽說你有別墅,就動了心思。但我沒同意,我真的……」
「你沒同意?」我停下來,看著他,「可你說出來了。在民政局門口,當著我爸的面,說出來了。」
他噎住了。
「那是我爸逼我的!他說,如果我不說,就不讓你嫁給我!」
「所以你就說了?」我冷笑,「陳浩,你今年三十歲了。不是三歲。你爸逼你,你就照做?」
他蹲下來,抱住頭。
「我沒辦法……小雨,我真的沒辦法。我弟欠了賭債,再不還錢,那些人要剁他手。老家的房子賣了都不夠……」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
「賭債?」
「五十多萬。」他聲音帶著哭腔,「小雨,我不能看著我弟死啊。」
我笑了。
笑得渾身發抖。
「所以,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衝著我的房子來的?」
「不是!」他猛地抬頭,「我是真的愛你!只是……只是後來家裡出事,我才……」
「才想起來,哦,我女朋友有三套房子,可以救我弟。」
我替他說完。
他把臉埋在手裡,肩膀聳動。
哭得很傷心。
可我不信了。
一滴眼淚都不信。
「陳浩,」我說,「咱們離婚吧。」
他像被電擊了一樣,跳起來。
「不行!小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我把箱子合上,「我給過你機會。在你說要讓你弟住我別墅的時候,我給過你機會。可你還是要過戶。」
我拉著箱子往外走。
他攔住我。
「小雨,你不能走!我們已經結婚了!」
「讓開。」
「不讓!」他眼睛血紅,「你現在是我老婆!你哪兒都不能去!」
我看著他。
這個我曾經以為可以託付終身的男人。
此刻面目猙獰。
像頭困獸。
「陳浩,」我平靜地說,「讓開。不然我現在就報警,說你非法拘禁。」
他愣住了。
趁他愣神,我推開他,開門出去。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他追出來。
可來不及了。
小雅家在城南,一室一廳。
她讓我睡床,自己打地鋪。
「委屈你了。」我過意不去。
「說什麼呢。」她鋪著被子,「咱倆誰跟誰。大學時我失戀,不也是你收留我的?」
那晚,我們擠在一張床上。
像大學時一樣。
聊到凌晨。
「小雨,」小雅側過身,「你打算怎麼辦?真離婚?」
「嗯。」
「可你們才剛領證……」
「正因為剛領證,才要快。」我說,「拖久了更麻煩。」
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爸那邊呢?」
「再說吧。」
我閉上眼。
累。
身心俱疲。
第二天,小雅去上班了。
我在家等她消息。
下午三點,她打電話來。
「小雨,查到了。」
聲音很嚴肅。
「你說。」
「陳浩他弟弟陳傑,確實欠了賭債。但不是五十萬,是一百二十萬。」
我倒吸一口涼氣。
「還有,」小雅頓了頓,「陳浩父母在老家根本沒賣房子。他們名下有兩套房產,一套自住,一套出租。」
「什麼?」
「而且,陳浩本人……」她聲音更低了,「他之前有個女朋友,談了五年。去年分手,因為那女孩發現他同時跟三個女人交往。」
我握緊手機。
指節發白。
「還有嗎?」
「有。」小雅嘆氣,「最關鍵的。陳浩現在的工作,是你爸介紹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爸?」
「對。你爸公司下面的一個子公司,陳浩是銷售經理。入職時間,剛好是你帶他回家見家長後的第二周。」
所有碎片,瞬間拼起來了。
為什麼我爸那麼痛快就同意我們在一起。
為什麼他非要我婚前財產公證。
為什麼他催我們領證。
為什麼他逼陳浩要房子。
這都是計劃好的。
從一開始就是。
「小雨?你還在聽嗎?」
「在。」我聲音出奇地平靜,「小雅,幫我查查張律師。公證處的那個張律師。」
「好。還有呢?」
「林薇薇。」我說,「查她最近和陳浩有沒有聯繫。」
「你懷疑……」
「我誰都懷疑。」
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
天陰沉沉的,又要下雨了。
手機開機。
上百條未接來電,幾十條簡訊。
我爸的最後一條簡訊是:「林小雨,馬上回家。否則後果自負。」
後果?
我冷笑。
還有什麼後果,比現在更糟?
晚上八點,我回了一趟別墅區。
沒進門。
把車停在遠處,看著那棟房子。
燈亮著。
我爸,王美娟,林薇薇。
他們在裡面。
像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是外人。
永遠的外人。
手機震動。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林小姐嗎?」是個女人的聲音,很年輕,「我是陳浩的前女友。我們能見一面嗎?」
我握緊方向盤。
「你怎麼知道我號碼?」
「我找小雅要的。」她說,「有些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我們約在一家咖啡館。
她叫蘇晴,長相清秀,眼神憔悴。
「對不起,打擾你了。」她攪著咖啡,「但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說。」
「陳浩是個騙子。」她開門見山,「他跟我在一起五年,花了我二十多萬。最後我發現,他同時在跟兩個富家女交往。」
「我知道。」
「你知道?」她愣了下。
「剛知道。」我說,「還有嗎?」
「有。」她深吸一口氣,「去年,他通過相親認識了一個女孩。那女孩家裡做生意的,很有錢。他差點就跟人家結婚了,結果被女孩的父親發現他偽造學歷,攪黃了。」
「偽造學歷?」
「對。他根本不是本科畢業,是大專。工作經歷也是假的。」
我閉了閉眼。
真行。
陳浩,你真行。
「林小姐,」蘇晴看著我,「我知道你剛跟他領證。現在離婚還來得及。這種男人,沾上了就是一身腥。」
「謝謝。」我說,「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她苦笑。
「因為我傻過。我不想看到另一個女人,走我的老路。」
她拿出一個U盤,推到我面前。
「這裡面,有陳浩跟不同女人的聊天記錄,還有一些照片。也許你用得上。」
我接過U盤。
小小的,沉甸甸的。
像一塊烙鐵。
「你不恨他?」我問。
「恨。」她點頭,「但恨沒用。我只想他得到報應。」
她站起身。
「林小姐,保重。」
她走了。
我坐在那裡,很久沒動。
咖啡涼了。
苦得要命。
接下來的一周,我請了假。
專心做三件事。
第一,找律師。
小雅給我推薦了一位姓趙的女律師,專打離婚官司和財產糾紛。
「趙律師很厲害,就是收費貴。」
「貴不怕。」我說,「我有錢。」
三套房子在手,我確實有錢。
只是以前從沒覺得,錢這麼重要。
第二,收集證據。
蘇晴給的U盤裡,內容很豐富。
陳浩同時交往三個女人的聊天記錄。
他偽造學歷的證明。
還有,一段錄音。
是他跟他媽的電話錄音。
「媽,你放心,林小雨那套別墅我肯定能弄到手。等過戶了,咱們就賣了還債。剩下的錢,夠在老家買兩套新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