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錄成功。陳默點開「我的訂單」，手指微微顫抖。
最近的訂單都很正常，衣服、化妝品、零食。但他一直往下拉，拉到半年前，也就是他們剛認識的那段時間。
收貨地址變了。
不再是他們現在住的小區，也不是那個所謂的幼兒園，而是一個叫「金海岸會所」的地方。收貨人寫的也不是「林婉」，而是「Linda」。
更讓陳默心驚的是購買的物品。
那裡沒有任何幼兒園教具，反而是一堆名牌高仿包、情趣內衣，還有幾十盒……強效避孕藥。
陳默感覺喉嚨發乾。一個單純的幼兒園老師，為什麼會頻繁收到這種東西？「金海岸會所」又是個什麼地方？
窗外的風呼嘯著，陳默卻覺得渾身冰冷，仿佛正站在懸崖邊上，腳下是萬丈深淵。
03
為了搞清楚真相，陳默決定從那個所謂的「表哥」趙凱入手。
接下來的幾天，林婉催促買房的頻率越來越高。她不再是那個溫柔的小白花，偶爾會流露出一種焦躁和不耐煩，甚至開始用冷戰來威脅陳默。
「陳默，如果你連這點誠意都沒有，我覺得我們真的不合適。」
這是林婉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語氣冰冷得像個陌生人。
陳默忍著心裡的噁心和恐懼，繼續扮演著那個猶豫不決的老實人：「婉婉，你別生氣，我正在籌錢，表哥那邊我也在聯繫了。」
一天深夜，窗外下起了暴雨。林婉似乎真的很累，早早就睡下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陳默躺在旁邊，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手機突然在床頭柜上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
陳默屏住呼吸，悄悄側過身。林婉睡得很沉。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起了林婉的手機。
這是他第一次偷看她的手機。以前他覺得這是對愛人的不尊重，現在看來，那是對自己智商的侮辱。
螢幕亮起，需要密碼。
陳默的手指懸停在螢幕上方。他記得林婉說過，她最喜歡的一組數字是父母忌日組成的，因為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離開的日子。
0521。
陳默嘗試著輸入這四個數字。
「咔噠」一聲輕響，螢幕解鎖了。
陳默的心臟狂跳，手心全是汗。他迅速點開了微信。
置頂的聊天框並不是他，甚至都不是那個所謂的「園長」，而是一個備註為「A計劃-獵頭」的人。這個頭像陳默見過，正是那個「表哥」趙凱。
聊天記錄被清空了大半，顯得乾乾淨淨。陳默不死心，點開了「收藏」。
在一個名為「備忘錄」的隱藏文件夾里，陳默發現了一張圖片和一段顯示發送失敗的語音。
他顫抖著點開了那張圖片。
看到圖片內容的那一刻，陳默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震驚了！
那不是什麼風景照，也不是自拍，而是一張製作精良的、關於林婉的「個人簡歷」。但這根本不是求職簡歷，而是一份詳細得令人髮指的「獵物分析表」！
表格的最上方赫然寫著陳默的名字。
目標人物：陳默
職業：網際網路大廠P7程式設計師
性格弱點：原生家庭缺愛、極度渴望婚姻、老實、內向、好拿捏
資產評估：房產一套（市值300萬，按揭中），公積金帳戶50萬，存款45萬，理財產品20萬
當前進度：90%。豬已養肥，信任度滿級。準備殺豬，預計本周完成房產加名，下周誘導其借貸換房，隨即轉移資產。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陳默的天靈蓋上。原來，那些所謂的溫柔體貼，那些深夜的談心，那些讓他感動得熱淚盈眶的瞬間，全部都是精心設計的劇本！
他不是她的愛人，甚至連個備胎都算不上，他只是一頭待宰的豬！
陳默的目光下移，在那張簡歷的下方，還貼著另外三個男人的照片。每一張照片上都被打了一個鮮紅的大叉，旁邊備註著觸目驚心的數字：
張某某（程式設計師）：已收割，凈賺80萬。
李某（離異小老闆）：已收割，凈賺120萬。
王某某（公務員）：已收割，凈賺60萬。
「豬已養肥，準備殺豬……」
這八個字在陳默的腦海里不斷迴響，震得他耳膜生疼。恐懼、憤怒、絕望交織在一起，讓他差點沒拿住手機。
他看向身邊熟睡的林婉。那張臉依然美麗恬靜，但在陳默眼裡，卻變成了一張畫著精美皮囊的魔鬼面具。
04
陳默差點當場把手機摔在林婉臉上，把她搖醒質問這一切。但僅存的理智讓他硬生生忍住了。
如果現在攤牌，林婉肯定會反咬一口，甚至銷毀證據。那個「表哥」趙凱看起來就是個混社會的，萬一狗急跳牆，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這扇門都是問題。
而且，錢還在，房子還在，他還沒輸到底。
他悄悄把手機放回原處，翻身背對著林婉，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陳默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起床。林婉關切地問他怎麼了，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昨晚想了一宿，想通了。你說得對，咱們都要結婚了，不該分那麼清。我今天就請假去把公積金提出來，咱們準備買房。」
林婉眼睛一亮，抱著陳默親了一口：「默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那表哥那邊我來聯繫，讓他儘快把錢準備好。」
看著林婉雀躍的背影，陳默冷冷地擦了擦臉頰，轉身出了門。
他沒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醫院。
沈國華正在坐診，看到陳默一臉憔悴地進來，似乎並不意外。他揮退了旁邊的實習生，關上了門。
「沈主任，謝謝您。」陳默深深鞠了一躬，「如果不是那張報告單，我現在可能已經……」
沈國華嘆了口氣，打開電腦，調出了林婉真實的B超影像和病歷記錄。
「小伙子，有些話作為醫生我不該說，但作為長輩我不能不提醒你。」沈國華指著螢幕上的陰影，「這個姑娘的子宮壁非常薄，有多次流產和刮宮的痕跡，甚至還做過某種非法的婦科修復手術，想偽裝成……從來沒那啥過。這和她跟你說的身世清白、保守單純，完全是兩碼事。」
陳默看著那些冷冰冰的醫學圖像，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而且，」沈國華壓低聲音，「半年前，有個小伙子從這醫院樓頂跳下去了。他在遺書里提到被騙婚騙光了積蓄，那個女人的描述，和你女朋友……太像了。我不希望悲劇再發生。」
從醫院出來，陳默感覺自己像是換了一個人。那個老實木訥的程式設計師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為了生存必須學會撕咬的獵人。
回到家，陳默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裝作對買房充滿了熱情，甚至主動提出要請「表哥」趙凱來家裡吃飯，商量借款合同的細節。
那個周末，趙凱來了。
他穿著一身不太合體的西裝，脖子上若隱若現露出一截紋身，滿臉橫肉，眼神兇狠，雖然極力掩飾，但那股子流氓氣怎麼也蓋不住。
「陳默啊，大家都是一家人，利息我就按銀行的算，夠意思吧？」趙凱把一份厚厚的合同拍在桌子上，「你只要在這裡簽個字，兩百萬立馬到帳。」
陳默拿起合同看了看，裡面全是陷阱。所謂的「過橋資金」，其實是高利貸，而且條款里隱藏著房產抵押的霸王條款。一旦簽字，他的房子就不再屬於他了。
「表哥太客氣了。」陳默笑著說，「不過我身份證前兩天不小心弄丟了，正在補辦，臨時身份證明天才能下來。您看能不能緩兩天？」
趙凱眉頭一皺，眼神變得有些危險：「丟了？這麼巧？」
林婉也在旁邊幫腔：「默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這可是大事。」
「真是不好意思，這不這幾天忙著看房嘛。」陳默一臉憨厚地撓撓頭，「就兩天，周二肯定能辦好。」
趙凱盯著陳默看了幾秒，似乎沒發現什麼破綻，才冷哼一聲：「行，那就周二。別耍花樣，我的錢可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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