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面,看起來確實很悽慘。
我沒有說話,轉身走出了病房。
我去了繳費處,默默地把手術費和住院費都繳清了。
當我拿著繳費單回到病房時,林雪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救世主。
我把繳費單放在床頭柜上。
然後,我看著林雪,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說道。
「手術費我們交了,這是出於人道主義,也是看在林晚是她女兒的份上。」
「這是最後一次。」
我又從錢包里拿出一疊現金,大約一萬塊,放在了繳費單上。
「這些錢,是給你們的生活費。」
「媽出院以後,你們的路,要靠自己走。」
「不要再來找我們,我們不會再給你們一分錢。」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她們的心裡。
林雪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她對上我冷冽的眼神,剩下的話又都咽了回去。
我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王秀蘭。
「親情,不是交易的商品,更不是用來勒索的籌碼。」
「你們把它當籌碼的時候,它就已經一文不值了。」
說完,我拉起林晚的手,轉身離開了病房。
這一次,我們沒有再回頭。
走出醫院大門,外面陽光正好。
林晚抬頭看著我,眼眶微紅,卻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那道長久以來束縛著她的枷鎖,終於被徹底打碎了。
擺脫了原生家庭的糾纏,我們的生活終於回歸了久違的平靜和安寧。
日子像被過濾了一樣,清澈見底。
我兌現了我的承諾。
我帶著林晚去看了那套我們曾經討論過無數次的房子。
頂層複式,帶著一個超大的露台和一個可以種滿花草的小花園。
簽約的那天,林晚靠在我的肩上,看著窗外開闊的江景,輕聲說:「我感覺像在做夢。」
我笑著摟緊她:「這不是夢,這是我們的新家。」
我們開始一起逛家居市場,一起挑選喜歡的沙發和窗簾,一起規划著未來的每一個細節。
我們甚至開始討論,是不是該要一個孩子了。
生活里充滿了陽光和希望的味道。
我以為,那些陰霾已經徹底被驅散,再也不會回來。
直到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陰陽怪氣的男人聲音。
「陳默,陳大主管,別來無恙啊?」
我皺了皺眉:「你是誰?」
對方輕笑了一聲。
「貴人多忘事啊,我是張浩。」
林雪的前夫。
我的心沉了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了上來。
「你想幹什麼?」我的語氣冷了下來。
張浩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得意和報復的快感。
「不想幹什麼,就是最近手頭有點緊,想找你周轉一下。」
「我手上呢,剛好有一份關於你們公司的『內部資料』。」
「你說,如果我把這份資料,交給你公司的競爭對手,會怎麼樣呢?」
赤裸裸的威脅。
我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以為,他抓住了我的軟肋。
他以為,我為了保住這份高薪的工作,一定會對他妥協。
我對著電話,發出一聲冷笑。
他大概還不知道,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那個在婚禮上任人羞辱的陳默了。
「你想要多少?」
我靠在辦公椅上,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
電話那頭的張浩,顯然對我這麼快就「上道」感到很滿意。
「痛快!我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不多,一百萬。」
「一百萬,買你的前途,和你公司的安寧,這筆買賣,划算吧?」
他的聲音里滿是貪婪和自以為是的掌控感。
「好,我給你。」我乾脆地答應了。
「時間,地點,你定。」
掛掉電話,我臉上的平靜瞬間被冷冽所取代。
我立刻撥通了公司法務部主管和安保部負責人的電話。
張浩這種人,就是一條喂不熟的瘋狗。
你今天給他一百萬,明天他就敢要一千萬。
對付瘋狗,唯一的辦法,就是一棒子把它打死。
張浩破產後,大概是不甘心,通過一些以前的人脈關係,確實搞到了一些我們公司項目的資料。
那些資料本身並不涉及核心機密,但經過斷章取義和惡意解讀,足以在輿論上給公司造成不小的麻煩。
他賭我不敢讓公司知道,賭我會為了息事寧人而破財消災。
可惜,他賭錯了。
交易的地點,他選在了一個偏僻的咖啡館。
我按照約定,提著一個裝滿了舊報紙的黑色手提箱,獨自赴約。
張浩坐在角落裡,戴著帽子和口罩,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看到我,他得意地笑了。
「錢帶來了?」
我把箱子推到他面前。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看到裡面不是鈔票,臉色一變,剛想發作。
咖啡館的門突然被推開。
幾個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和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沖了進來,瞬間就將他按在了桌子上。
張浩懵了。
公司法務部的李律師走到他面前,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張浩先生,你涉嫌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對被害人使用威脅或要挾的方法,強行索要財物,數額巨大,我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將因 ** 勒索罪被 ** 。」
張浩這才反應過來,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懼。
「你……你居然報警了?還告訴了公司?」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
「不然呢?」
「你以為,我還是那個可以被你隨意拿捏的軟柿子嗎?」
張浩徹底傻眼了。
他所有的算計,都建立在我「怕事」的基礎上。
他怎麼也想不到,我不僅不怕事,還會用最強硬、最合法的方式,把他送進地獄。
這件事,我第一時間就上報給了公司高層。
高層對我不但沒有絲毫責備,反而對我這種主動維護公司利益的行為大加讚賞,還給了我一筆額外的獎金。
看著被帶走的張浩,我知道,這場鬧劇,終於迎來了它最後的,也是最徹底的結局。
張浩因 ** 勒索未遂,被依法處理,等待他的是幾年的牢獄之災。
這個消息,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林雪。
她的人生,從雲端跌落泥潭,再也沒有了翻身的可能。
王秀蘭出院後,無處可去。
林雪自顧不暇,根本不管她。
她只能在城中村租了一間終日不見陽光的地下室,靠著微薄的退休金度日。
她偶爾也會忍不住,用公用電話打給林晚。
但每一次,聽筒里傳來的,都是冰冷的忙音。
我們拉黑了她所有的聯繫方式。
她會從老家親戚的隻言片語中,聽說我們的消息。
聽說我們換了江景豪宅,聽說我的事業蒸蒸日上,聽說林晚過得幸福又滋潤。
每一次聽到,都像有一把鈍刀,在她的心上反覆切割。
嫉妒和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終於活成了自己當初最看不起的樣子,在陰暗的角落裡,孤獨地度過餘生。
而林雪,為了生存,不得不放下曾經的驕傲。
她去做服務員,做收銀員,嘗盡了她曾經最鄙夷的底層工作的艱辛。
她也終於在無數個被客人刁難、被老闆呵斥的深夜裡, belatedly 明白了。
當你看不起別人的時候,其實最可笑的,是你自己。
這一切,都與我們無關了。
他們的結局,是他們自己親手種下的因,自然也要自己吞下結出的果。
一年後。
初夏的午後,陽光正好。
我們終於搬進了新家。
明亮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整個客廳,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