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則在家整理新家,試圖讓這個陌生的環境變得溫馨一些。
小川似乎很喜歡這裡,每天放學回來都興高采烈地在院子裡玩。
「媽媽,這裡真好!比奶奶家還好!」
小川天真地說著,完全不知道背後發生的風波。
我苦笑著摸摸他的頭。
「寶貝喜歡就好。」
但這份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廚房準備晚飯,門鈴突然響了。
打開門,我驚訝地看見大嫂孫美麗站在門外。
「美麗姐?你怎麼來了?」
孫美麗笑了笑,但笑容里透著些許尷尬。
「我來看看你們。媽讓我來的。」
我心裡一沉,但還是讓她進來了。
「小川在院子裡玩,浩然還沒回來。」
我給她倒了杯茶。
「有什麼事嗎?」
孫美麗接過茶杯,卻沒有喝。
「靜雅,我就直說了。媽她...其實挺後悔的。」
我冷笑。
「後悔?後悔什麼?後悔沒能把我和小川分開?」
「別這麼說。」
孫美麗嘆了口氣。
「媽她年紀大了,思想固執。但她心裡還是疼浩然的,也疼小川。只是...」
「只是什麼?」
我追問。
「只是她不信任我,對嗎?她寧願相信那些假照片,也不願相信我是清白的。」
孫美麗沉默了片刻。
「靜雅,你知道那些照片是誰給媽看的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
「是誰?」
「是大哥。」
孫美麗低聲說。
「他讓錢偉跟蹤你,拍了那些照片,然後拿給媽看。」
雖然我們已經猜到了,但親耳聽到還是讓我震驚。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還能為什麼?」
孫美麗苦笑。
「為了權力,為了錢。浩然雖然排行老三,但媽一直偏愛他。大哥擔心媽會把股份分給浩然,所以想辦法把你們趕出林家。」
我恍然大悟。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局,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而婆婆,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那你來告訴我這些,是什麼意思?」
我警惕地看著孫美麗。
孫美麗看著我,眼神複雜。
「我不想看著林家就這麼分崩離析。靜雅,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媽她真的不是故意針對你。她只是被大哥蒙蔽了。」
「那她為什麼不願意聽我們解釋?我們都把監控錄像給她看了!」
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因為她放不下面子。」
孫美麗直言不諱。
「她是林家的掌權人,怎麼能承認自己被兒子騙了?承認自己錯怪了兒媳婦?」
我沉默了。
是啊,面子。
對於婆婆這樣的人來說,面子有時候比真相更重要。
「所以你是來當說客的?想讓我回去求她原諒?」
我冷冷地說。
「不是求她原諒,是給她一個台階下。」
孫美麗看著我。
「靜雅,你和浩然如果一直這樣僵持下去,對誰都沒好處。媽現在在氣頭上,等她氣消了,自然會想明白。但你們得給她一個機會,讓她體面地接納你們回去。」
我看著孫美麗,心裡五味雜陳。
我知道她說的有道理。
但我也知道,一旦我妥協了,以後就永遠抬不起頭來。
23
「美麗姐,謝謝你專程來告訴我這些。」
我平靜地說。
「但這件事,我不能做主。我得跟浩然商量。」
孫美麗點點頭。
「我理解。不過靜雅,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
她停頓了一下。
「大哥他不會就此罷休的。他會繼續找機會對付你們。」
我心裡一緊。
「什麼意思?」
「浩然在公司的職位被停了,只是第一步。」
孫美麗壓低聲音。
「大哥已經在董事會上提議,要剝奪浩然所有的股權和分紅。如果這個提議通過,浩然就徹底跟林家沒關係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林浩然雖然說他在外面有投資,但那些項目的資金來源,有一部分是林家的分紅。
如果失去了這些,我們的日子會非常艱難。
「媽知道這件事嗎?」
我問。
「知道。」
孫美麗嘆氣。
「但她沒有反對。她現在對浩然很失望,覺得他為了你,連家都不要了。」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
原來婆婆不是在等我們回去求她,而是在用這種方式懲罰我們。
「董事會什麼時候開?」
我問。
「下周三。」
孫美麗看著我。
「所以你們還有時間。如果在那之前能跟媽和解,事情還有轉機。」
送走孫美麗後,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發獃。
傍晚,林浩然回來了。
「怎麼了?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他關心地問。
我把孫美麗來訪的事告訴了他。
林浩然聽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大哥一直在算計我們。」
他苦笑。
「我還以為他只是想把我擠出公司,沒想到他連我的股權都不想留給我。」
「浩然,如果失去了那些分紅,我們...」
我有些擔心。
「我知道。」
林浩然打斷我。
「但靜雅,即使失去了那些,我也不後悔。你和小川,才是我最重要的。」
他的話讓我眼眶濕潤。
「可是...」
「沒有可是。」
林浩然握住我的手。
「這些年,我一直活在林家的陰影下,做什麼都要看大哥的臉色,看我媽的臉色。也許,這是個機會,讓我真正獨立出來。」
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
「而且,我不是沒有準備。」
林浩然神秘地笑了笑。
「這些年我在外面的投資,都是我精心布局的。就算失去了林家的支持,我也能讓我們一家人過得很好。」
我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男人,終於長大了。
「那我們就真的不回去了?」
我問。
「回去?」
林浩然想了想。
「回是要回的,但不是現在,也不是去求她原諒。」
「那是什麼時候?」
「等我證明了自己,等我讓他們看到,沒有林家,我一樣能成功。」
林浩然的眼神熾熱。
「到那時,我們光明正大地回去,而不是灰溜溜地求饒。」
24
接下來的一周,林浩然像變了個人。
他每天早出晚歸,忙著處理他的項目。
我也沒閒著,開始在網上找一些兼職工作,想為家裡分擔一些。
小川依然無憂無慮,每天在院子裡玩得不亦樂乎。
只是有時候,他會突然問起奶奶。
「媽媽,奶奶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他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心裡一疼,抱住他。
「怎麼會呢?奶奶很喜歡你。只是她現在身體不太好,等她好了,我們就去看她。」
「那我可以給奶奶打電話嗎?」
小川天真地問。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奶奶現在在休息,我們過幾天再打,好嗎?」
小川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
看著兒子懂事的樣子,我心如刀割。
這一切,本不應該讓孩子承受。
周三那天,林浩然特意請了假,在家陪我和小川。
「今天是董事會,你不擔心嗎?」
我問他。
「擔心有什麼用?」
林浩然聳聳肩。
「該來的總會來。與其在那裡看他們演戲,不如在家陪你們。」
他的豁達讓我既欣慰又心疼。
下午三點,林浩然的手機響了。
是二哥打來的。
「喂,二哥。」
林浩然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林浩然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掛了電話,林浩然深吸一口氣。
「提議通過了?」
我問。
「通過了。」
林浩然點點頭。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林氏地產的股東,也不再享有任何分紅。」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聽到這個消息時,還是感到一陣眩暈。
「不過,」林浩然突然笑了。
「二哥說,媽在會上哭了。」
「什麼?」
我驚訝地看著他。
「媽她反對了這個提議,但被大哥駁回了。大哥說,我既然選擇了背叛家族,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林浩然的聲音裡帶著苦澀。
「媽最後說了一句話:浩然雖然離開了林家,但他永遠是我的兒子。」
我聽到這裡,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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