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
「您剛才說什麼'林家血脈不容污染','正統血脈',這不是在暗示小川不是林家的孩子是什麼?」
07
林浩然臉都青了。
「媽,您真這麼說了?」
婆婆一時說不出話,然後惱羞成怒。
「我那是氣話!誰讓她不懂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丟人現眼!」
「我只是問為什么小川沒鐲子,是您自己心虛才說那些話!」
我反擊。
林浩然揉著太陽穴。
「行了行了,都別說了。今天是喜慶日子,別鬧得不開心。」
「浩然,你倒是問問你媽,為什麼單單小川沒有?」
林浩然轉向婆婆。
「媽,這事確實說不過去,為什么小川沒份?」
婆婆眼神飄忽。
「我本來給他準備的那個不太合適,想改天重新弄一個。」
「那您為什麼不當場說?」
我追問。
「我用得著跟你交代?」
婆婆瞪著我。
「在林家,我說了算!」
林浩然嘆了口氣。
「媽,您先回去招呼客人,我跟靜雅聊聊。」
婆婆不情願地走了,臨走還狠狠瞪了我一眼。
「管好你老婆!」
等婆婆走遠,林浩然轉向我。
「你也太衝動了,有事不能回家說?非要在我媽壽宴上鬧?」
「我沒鬧,我就是問為什么小川沒鐲子。」
「就為這點小事?值得嗎?」
「小事?」
我不可置信。
「你媽剛才可是在懷疑小川的血統!這叫小事?」
08
林浩然沉默了會兒。
「我媽年紀大了,說話有時候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
「浩然,你到底站哪邊?」
我盯著他的眼睛。
「這不是站隊!」
林浩然提高聲音。
「你們都是我最親的人,我希望大家和和氣氣!」
「和氣?你媽從我進門就沒給過好臉色!現在連小川都被她排斥!」
「你太敏感了!」
林浩然煩躁地說。
「我媽她老了,偶爾糊塗很正常。」
「糊塗?」
我冷笑。
「她精明得很!從不做虧本買賣!」
正吵著,小川在車裡哭了。
「爸爸媽媽別吵了...」
林浩然表情軟了下來,打開車門抱起小川。
「對不起寶貝,爸爸媽媽沒吵架,只是在聊天。」
小川抽泣著。
「我不要金鐲鐲了...別吵了...」
看著兒子哭得梨花帶雨,我心都碎了。
這一切不該讓一個五歲的孩子承受。
「好了,先回家吧。」
林浩然疲憊地說。
「今天的事先放下。」
「你不回去陪你媽過壽?」
我問。
「我送你們回家,再回來。」
林浩然嘆氣。
「別再鬧了,行嗎?」
09
我默默點頭,心裡翻江倒海。
回家路上,車裡氣氛凝重得可怕。
小川在兒童座椅上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
「你媽為什麼會懷疑小川的血統?」
我終於忍不住問。
林浩然緊握方向盤。
「她沒懷疑,就是氣話。」
「你真這麼想?」
林浩然沉默了會兒。
「我媽那一輩的人,就是看重血脈這些。」
「所以她是在質疑我對你不忠?」
我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浩然趕緊解釋。
「我只是說,我媽思想比較傳統...」
「傳統到可以隨便質疑兒媳婦的品行?」
「靜雅,別鑽牛角尖!」
林浩然有些煩了。
「不就是個鐲子,至於這樣?」
「不是鐲子的事!」
我幾乎在吼。
「是態度!是尊重!」
林浩然猛踩剎車。
「夠了!我煩死了!一邊是老媽,一邊是老婆孩子,你們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我被他突然爆發嚇住了,一時說不出話。
車裡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小川均勻的呼吸聲。
我看向窗外,想起六年前我剛嫁進林家的情景。
那時婆婆對我愛搭不理的,在她眼裡,我只是個高攀的普通女孩,配不上林家的門楣。
結婚後,我拚命想當個好媳婦,卻始終得不到認可。
小川出生時,婆婆甚至暗示要做親子鑑定,被林浩然強硬拒絕了。
如今,這枚缺失的金鐲子,不過是積壓已久的矛盾徹底爆發的導火索。
「到了。」
林浩然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
10
我下車,小心抱起熟睡的小川。
「我先送你們上去,然後回去陪我媽。」
林浩然說,語氣里全是疲憊。
進門後,我把小川放在床上,輕輕蓋好被子。
「靜雅,」林浩然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我沒回答,只是默默走進衛生間,關上門,任眼淚無聲滑落。
林浩然走後,家裡安靜得可怕。
我坐在客廳,回想著今天的一切。
婆婆的冷漠,丈夫的左右為難,小川受傷的眼神。
手機震動,是大嫂孫美麗發來的消息。
「靜雅,你還好嗎?媽已經回宴會廳了,但臉色特別難看。」
我沒回。
美麗雖然表面和氣,但我知道她心裡跟婆婆一樣,瞧不起我這個出身普通的三弟妹。
又一條消息來了。
「對了,媽剛說小川的鐲子是特別定製的,還沒做好,改天送過去。你信嗎?」
我苦笑,這明顯是婆婆的藉口,為自己開脫。
正想著,電話響了。
是婆婆。
我猶豫了會兒,還是接了。
「喂,媽。」
「靜雅,」婆婆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我們談談。」
「有什麼好談的?您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你誤會了,」婆婆難得放低姿態。
「小川的鐲子是特別定製的,還沒弄好。」
「您覺得我會信?」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婆婆嘆氣。
「靜雅,你嫁進來六年了,我們之間是有些隔閡。但我絕對沒有針對小川的意思。」
「是嗎?那您今天為什麼說那些話?什麼'血脈'、'正統'?」
11
婆婆的聲音突然變冷。
「那是你先不懂事,當眾鬧起來!」
「我只是問了個很正常的問題!」
「林家的事,不是你能過問的!」
婆婆終於露出真面目。
「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林家的一個外人!」
「外人?」
我幾乎笑出聲。
「那小川呢?他也是外人?」
「小川姓林,當然是林家人。但這不代表你就能對林家指手畫腳!」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
「媽,請您說清楚,您到底為什麼懷疑小川的血統?」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婆婆終於開口。
「去年浩然出差時,有人看見你跟一個男人進出酒店。」
我如墜冰窟。
「什麼?誰看見的?什麼時候?」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確實背著浩然做了對不起林家的事!」
「我沒有!」
我幾乎在吼。
「我從沒對不起浩然!您說的是什麼時候?我要知道!」
「去年八月,浩然去深圳出差那會兒。」
婆婆冷冷地說。
我拚命回想去年八月的事,突然想起來了。
「您說的是周傑吧?」
「你承認了?」
婆婆聲音充滿鄙夷。
「周傑是我大學同學,他來這邊出差,我去接他吃了頓飯,就這樣!」
「呵,吃飯需要去酒店?」
婆婆譏諷。
12
我怒極反笑。
「原來您一直以為我出軌了?所以懷疑小川不是浩然的孩子?」
「有照片為證!」
婆婆斬釘截鐵。
「什麼照片?我倒要看看!」
「這不重要了。」
婆婆突然轉了話題。
「重要的是,你今天在壽宴上的表現,讓林家丟盡了臉!」
我終於明白了。
原來婆婆早就懷疑我對林浩然不忠,懷疑小川不是親生的,今天的鐲子事件只是個導火索。
「媽,您想多了。我對浩然一直忠誠,小川也絕對是浩然的親生兒子。如果您不信,可以做親子鑑定。」
「你!」
婆婆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我沒說要做親子鑑定!」
「但您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對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兒,然後傳來一聲冷笑。
「好,那我說明白了。我要你跟浩然離婚,小川歸林家撫養。」
我仿佛被人當頭一棒。
「您說什麼?」
「你聽清楚了。」
婆婆一字一頓。
「離婚,然後小川留在林家。我會給你一筆錢作為補償。」
「做夢!」
我幾乎在尖叫。
「小川是我的孩子,誰也別想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