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裡完全愣住了。一個快六十歲的人，竟然像三歲小孩一樣躺在地上撒潑，這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她表演。
陳子軒從外面回來，看到這一幕，立刻衝到我面前。
"你怎麼把媽惹成這樣？"他的語氣很不好，"你不能讓讓她嗎？"
"我只是想帶欣怡去看看我爸媽。"我覺得很委屈。
"那也不能讓媽這樣啊！"陳子軒看了看仍在地上哭鬧的母親，"你先哄哄她，這事以後再說。"
最後，我不得不向陳母道歉，承諾不帶女兒走。她這才慢慢停止哭鬧，從地上爬起來。整個過程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我的父母坐在客廳里，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次之後，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個家裡，只要陳母一撒潑，所有人都要妥協。這成了她的殺手鐧，一個無往不利的武器。
第二年春節，我提出想換個新沙發，舊的那套已經用了十多年，彈簧都塌了。陳母立刻反對。
"這沙發好好的，為什麼要換？"她說，"你們年輕人就是敗家，動不動就要買新的。"
"媽，這個真的很舊了，而且欣怡在上面玩也不安全。"我試圖說服她。
但是沒用，陳母又開始了她的拿手好戲。她躺在那箇舊沙發上，哭著說自己在這個家裡沒有地位，說我們嫌棄她這個老人。最後，我們只能作罷。
第三年春節，我想給欣怡報個興趣班，陳母還是不同意。她的理由是孩子太小，學那些沒用的東西浪費錢。我堅持說這對孩子的發展有好處，她又躺地上了。
第四年春節，我想重新工作，陳母躺地上。
第五年春節，我想重新裝修一下房子，陳母躺地上。
第六年春節，我想買輛車方便接送孩子，陳母又躺地上。
每一年，只要我提出任何她不同意的建議，她就會使用這個必殺技。而陳子軒的態度從來沒有改變過，他總是勸我："媽年紀大了，你讓讓她吧。"
我漸漸明白了，在這個家裡，我永遠只能是一個外人。無論我做什麼，說什麼，都要經過陳母的批准。她用她的眼淚和撒潑建立起了一套專制制度，而陳子軒不僅不制止，反而要求我無條件服從。
六年來，我看著女兒一天天長大，看著自己一天天老去，看著青春和夢想被一點點消磨掉。我曾經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女孩，現在卻變成了一個只能在家裡洗衣做飯、察言觀色的黃臉婆。
我試過反抗，試過爭論，試過據理力爭，但每次都以陳母的撒潑和陳子軒的勸說告終。我就像一個被困在籠子裡的鳥，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卻永遠飛不出去。
直到今年春節，我終於忍無可忍了。
04
今年的導火索是女兒的教育問題。
欣怡已經八歲了，學習成績一般，我想給她換個好一點的學校。我做了很多功課，找到了一所師資力量比較強的小學，雖然學費貴一些，但我覺得為了孩子的未來是值得的。
"絕對不行！"陳母一聽就炸了，"那麼貴的學費，我們家哪有這個錢？現在的學校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麼要換？"
"媽，教育不能省錢，現在多投入一點，將來孩子會感謝我們的。"我努力保持耐心。
"你就是愛折騰！"陳母的聲音越來越尖銳，"欣怡在現在的學校好好的，朋友也有了，為什麼要換？你是不是嫌棄我們陳家窮？"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想給孩子更好的教育環境。"我解釋道。
"更好的教育環境？"陳母冷笑一聲，"我看你就是想炫耀，想讓別人知道你有錢！你當年嫁進我們陳家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我。我嫁進這個家七年，任勞任怨，從來沒有抱怨過什麼。我工作掙的錢全部上交，自己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買，現在我為了孩子的前途想要投資教育，竟然被說成是虛榮和炫耀。
"媽，我這樣做完全是為了欣怡好，沒有別的意思。"我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
但陳母已經聽不進去了。她開始了老套路，躺在地上哭天喊地。但這次和以往不同，她的話更加惡毒。
"我怎麼這麼倒霉，攤上這麼個媳婦！"她一邊哭一邊喊，"嫌貧愛富，忘恩負義！當年要不是我們陳家收留你，你現在還是個老姑娘呢！"
"現在翅膀硬了，就開始嫌棄我們了！想把孩子帶到貴族學校，好讓別人知道她有個有錢的媽！"
"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你得逞！這個家我說了算！"
她的話越來越難聽，我站在那裡聽著，心裡的委屈和憤怒像火山一樣要爆發出來。七年了，整整七年，我忍受了她的專制和控制，忍受了她的無理取鬧和撒潑耍賴，但她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家人，在她眼裡，我永遠只是一個外人，一個可以隨時訓斥和羞辱的下人。
這時候，八歲的欣怡從房間裡跑出來，看到奶奶躺在地上哭鬧，嚇得大哭起來。
"媽媽，奶奶怎麼了？"她拉著我的衣角，小臉嚇得煞白。
我看著女兒驚恐的眼神，心裡湧起一陣巨大的憤怒。這就是我想要的家庭氛圍嗎？這就是我想要給女兒的成長環境嗎？一個隨時可能上演撒潑鬧劇的家，一個沒有理性和尊重的家？
"欣怡，回房間去。"我輕聲對女兒說，然後蹲下來看著仍在地上打滾的陳母，"媽，您可以繼續躺著，但這次我不會妥協了。"
陳母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說，哭聲停頓了一下。
"無論您怎麼鬧，我都要給欣怡轉學。"我站起來，聲音很平靜，"因為這是我作為母親的權利和義務。"
陳母瞪大眼睛看著我，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敢違抗她。她的哭聲變得更加尖銳。
"好啊，現在連你也要造反了！"她指著我大喊，"陳子軒，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我這個當婆婆的在地上躺著，她竟然不理我！"
正在這時，陳子軒推門進來了。
05
陳子軒看到眼前的場景，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母親，又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臉堅決的我，最後把目光落在門口被嚇哭的女兒身上。
"到底怎麼回事？"他問道，聲音裡帶著疲憊和無奈。
"你問你的好媳婦去！"陳母在地上指著我大聲說，"她要給欣怡換學校，換那種一年學費好幾萬的貴族學校！我說不同意，她就這樣對我！"
陳子軒轉向我，眼神里有詢問也有責怪。
"雨薇，你知道媽的身體不好，你怎麼能讓她這樣激動？"
聽到這句話，我心裡的最後一根弦終於斷了。七年來，每一次矛盾，他都是這樣的態度。不問是非，不論對錯，只要他媽媽鬧，錯的永遠是我。
"子軒，我只是想給我們的女兒一個更好的教育環境。"我努力保持冷靜，"這有什麼錯嗎？"
"當然沒錯，但是你不能這樣和媽溝通。"陳子軒說，"你應該慢慢勸她，而不是激怒她。"
"我已經慢慢勸了七年了。"我的聲音開始顫抖，"七年來，我什麼時候不是在忍讓？什麼時候不是在妥協？但是今天，我真的不想再忍了。"
陳母聽到我們的對話，哭得更加大聲。
"聽聽，聽聽她說的話！"她指著我對陳子軒說，"她說她忍了我七年！好像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惡人一樣！"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現在你媳婦卻說忍了我七年！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陳子軒看著母親的樣子，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轉向我，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雨薇，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媽為了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你不感激也就算了，怎麼能說忍了她七年？"
我看著陳子軒，看著這個我曾經深愛的男人，心裡湧起一陣巨大的悲涼。在他眼裡，我永遠是錯的那一個。我的委屈，我的痛苦，我的不甘，在他眼裡都不值一提。
"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我問他，"每次只要我提出任何建議，媽就躺在地上撒潑，然後你就讓我妥協。這樣的日子我還要過多久？"
"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媽的想法嗎？"陳子軒說，"她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為了這個家好？"我冷笑一聲，"她為了什麼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她想要的是絕對的控制權，想要所有人都聽她的。"
"雨薇！"陳子軒的聲音提高了，"你怎麼能這樣說媽？"
我看著他憤怒的表情，突然感到一陣絕望。七年了，他從來沒有站在我這一邊，從來沒有為我說過一句話，從來沒有理解過我的處境和感受。在他心裡，我只是一個應該無條件服從他母親的媳婦，一個沒有自己想法和需求的附屬品。
武巧輝 • 226K次觀看
燕晶伊 • 98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