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還是五箱,這個數字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
算了,不想了,離婚都十五年了,他做什麼跟我也沒關係了。
我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但睡得很不安穩,夢裡全是支離破碎的畫面。
夢見十五年前離婚的場景,陳建平冷漠的表情,女兒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在夢裡一遍遍簽離婚協議,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刺耳得像刀子。
還夢到了我們剛結婚的時候,他笑著對我說要給我幸福。
「雨晴,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夢裡的他說。
「真的嗎?」夢裡的我笑得很甜。
「當然,我發誓。」他認真地看著我。
可誓言這種東西,說的時候都是真心的,打破的時候也是真的。
醒來時,枕頭濕了一大片。
我摸了摸臉,才發現自己在夢裡哭了。
「都多大人了,還做這種夢。」我對著鏡子苦笑。
02
我是下午四點半醒的,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冬天的夜晚來得特別早,才四點多,外面就黑漆漆的了。
看了看時間,距離上夜班還有兩個半小時。
我起床洗漱,準備隨便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打開冰箱,裡面冷清清的,只有幾個雞蛋和一些剩菜。
「又忘記採購了。」我嘆了口氣。
這些年獨居,經常忘記照顧自己。
有時候忙起來,一整天就靠外賣和泡麵對付。
有時候下班太累,連做飯的力氣都沒有,直接倒頭就睡。
女兒每次視頻都要嘮叨我:「媽,你要好好吃飯,別總是湊合。」
「知道了知道了。」我每次都這麼敷衍她。
但說實話,一個人的飯真的很難做。
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又沒意思。
看著一個人的餐桌,總會想起以前一家三口吃飯的場景。
雖然那時候陳建平經常加班,但至少周末還會陪我們。
現在想想,那些平淡的日子,其實也挺珍貴的。
我正準備煮碗麵條,手機突然響了。
是女兒打來的視頻電話。
「媽,你在幹嘛?」女兒笑嘻嘻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看到女兒,我的心情立刻明朗起來。
「準備做點吃的,馬上要去上班了,你呢?」
「沒什麼,就是想你了。」女兒撒嬌,「媽,你最近好嗎?」
「挺好的,就是工作有點忙。」我笑著說。
「你要注意身體啊,別總熬夜。」女兒叮囑道。
「知道了,你在學校還習慣嗎?」
「挺好的,室友對我都很好。」女兒說,「對了媽,我下個月過生日,你能請假陪我嗎?」
「當然可以,媽媽一定請假。」我笑道。
我已經好幾個月沒見到女兒了,上次見面還是國慶假期。
「太好了!」女兒興奮得跳起來,「媽,我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
「行,到時候媽給你做。」看著女兒開心的樣子,我心裡暖暖的。
「還有清蒸鱸魚,還有你做的提拉米蘇!」女兒興奮地說。
「好好好,都給你做。」我被女兒的開心感染了。
「媽媽最好了!」女兒在螢幕那邊做了個飛吻的動作。
「對了媽,我爸最近有沒有聯繫你?」女兒突然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
我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也沒什麼,就是我爸最近有點不對勁。」女兒皺起眉頭。
「哪裡不對勁了?」我的心提了起來。
「前幾天我給他打電話,他說話斷斷續續的,聲音特別虛弱。」
「可能是感冒了吧。」我安慰道,但心裡卻開始不安。
「我也這麼想,可他說的話也很奇怪。」女兒繼續說。
「說了什麼?」我緊張地問。
「他問我最近過得好不好,學習壓力大不大,有沒有想買的東西。」女兒停頓了一下,「這些問題他以前從來不會主動問的。」
女兒說得對,陳建平雖然每月按時給撫養費,但他不太會表達對女兒的關心。
「然後他還說,讓我以後要好好照顧你。」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他就這麼說的?」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對啊,我當時還覺得挺奇怪的,就問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女兒說。
「他怎麼說?」
「他說沒事,就是突然想說這些話。」
「可能真的是感冒了,人不舒服的時候容易多愁善感。」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媽,你說我爸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女兒擔心地問,「他的聲音聽起來真的很不對勁。」
「別瞎想,可能就是最近工作壓力大。」我強裝鎮定。
但其實我自己心裡也慌得很。
陳建平聲音虛弱,說話斷斷續續,還讓女兒照顧我。
這些話怎麼聽都不對勁。
「希望吧。」女兒還是有些擔心,「媽,你要是有時間,能不能幫我問問我爸到底怎麼了?」
「你爸的事,我怎麼好問。」我苦笑。
「媽,我知道你和我爸離婚了,但他畢竟是我爸爸。」女兒認真地說,「我擔心他出什麼事。」
看著女兒擔心的表情,我心軟了。
「好吧,我找機會問問。」我答應道。
「謝謝媽!」女兒鬆了口氣,「我就知道媽媽最好了。」
「你啊。」我笑了笑,「對了,你最近學習怎麼樣?」
「還不錯,這學期的課程挺有意思的。」女兒說了一會兒學校的事。
「那我先掛了,你好好上班。」女兒最後說。
「嗯,你也好好學習,注意身體。」
「知道了,拜拜媽媽!」
掛斷電話後,我站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兒呆。
女兒的話讓我心裡更加不安。
陳建平說話虛弱,還讓女兒照顧我。
這些話聽起來,怎麼像是在交代後事?
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定是想多了。
但五箱草莓又是怎麼回事?
我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撥通了陳建平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撥過去,依然無人接聽。
「算了,可能在忙。」我安慰自己,但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我隨便煮了碗麵條,草草吃了幾口就放下了。
完全沒有胃口,滿腦子都是陳建平的事。
換好工作服準備出門時,我又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房子。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總覺得心神不寧。
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03
晚上六點半,我準時到醫院報到。
「周護士長,今晚可能會比較忙,急診那邊說有個車禍傷者要送過來。」護士小陳跟我彙報。
「知道了,你去準備一下搶救室。」我吩咐道。
「好的。」小陳轉身去忙。
我換好工作服,開始查看今天的值班記錄。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走神。
腦子裡一直想著女兒說的那些話。
陳建平聲音虛弱,說話斷斷續續。
還讓女兒以後要照顧我。
這些話越想越不對勁。
「周護士長,您在看什麼呢?」小陳走過來問。
「嗯?哦,沒什麼。」我回過神來。
「您今天好像有點心不在焉。」小陳關心地說,「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就是有點累。」我勉強笑了笑。
「那您要注意休息啊。」小陳說,「對了,五床需要換藥了。」
「好,我馬上去。」
我拿著藥盤走向病房,但腦子裡還是在想陳建平的事。
給病人換藥時,我的手都有些發抖。
「護士,你沒事吧?」病人擔心地看著我。
「沒事,您別擔心。」我努力集中注意力。
換完藥回到護士站,我又忍不住拿起手機。
還是想給陳建平打個電話。
但手指放在號碼上,又猶豫了。
我們已經十五年沒聯繫了,突然打電話,他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我還在乎他?
可女兒那麼擔心,我作為母親,總該確認一下情況吧。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
我打開一看,竟然是陳建平發來的。
「雨晴,草莓收到了嗎?」
就這簡單的一句話,讓我的心跳加速。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停在螢幕上方,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收到了,然後呢?
問他為什麼要送草莓?
還是問他最近怎麼樣?
還是問他是不是生病了?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只回了兩個字:「收到了。」
發送出去後,我就盯著螢幕,等他回復。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消息:「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