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哪?」
孫悅的聲音帶著哭腔。
吳強緊緊握住她的手,手心的溫度給了她一絲力量。
「別怕,有我。」
「我們先找個旅館住一晚,明天就去找房子。」
那天晚上,在一家快捷旅館的小房間裡,吳強抱著孫悅,一夜未眠。
他一遍遍地道歉,說自己太沒用,沒有早點保護好她。
孫悅靠在他懷裡,感受著腹中寶寶的胎動,慢慢地平靜下來。
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家,雖然倉促狼狽,但對她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第二天,兩人就開始了找房之路。
他們手裡積蓄不多,大部分都用在了當初的婚禮和這幾年的家用上。
挺著大肚子的孫悅不方便四處奔波,吳強只好一個人頂著大太陽,跑遍了公司附近的中介。
好房子太貴,便宜的又太偏、太破。
最後,他們在離市區很遠的一個老舊小區里,租下了一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
房子在頂樓,沒有電梯,牆皮有些脫落,散發著一股陳年的霉味。
但租金便宜,一個月只要一千八。
搬進去的那天,吳強看著孫悅扶著腰,一步一步艱難地爬上六樓,眼圈都紅了。
他放下行李,二話不說就開始打掃。
孫悅也想幫忙,被他按在了唯一的一張舊沙發上。
「你別動,好好坐著,這些我來。」
吳強捲起袖子,把地板拖了三遍,把廚房的油污擦得乾乾淨淨,又把那個吱呀作響的床鋪了一遍。
等一切收拾妥當,已經是深夜了。
兩人累得筋疲力盡,煮了兩包泡麵,坐在小小的餐桌前。
吳強看著孫悅,愧疚地說。
「老婆,委屈你了。」
「從那麼好的房子搬到這種地方來。」
孫悅夾了一筷子面,對他笑了笑。
「不委屈。」
「只要我們在一起,在哪兒都是家。」
「而且這裡,沒有吵鬧,沒有白眼,我感覺空氣都新鮮多了。」
她的笑容,讓吳強心裡好受了一些。
他暗暗發誓,一定要努力掙錢,讓孫悅和未出世的孩子,過上好日子。
新的生活,就這樣在艱難和相互扶持中開始了。
03
離開了婆家的掣肘,生活雖然清貧,但精神上卻無比輕鬆。
吳強每天更加努力地工作,下了班就立刻趕回家,給孫悅做飯,陪她散步。
他包攬了所有的家務,爬六層樓買菜送水,從不叫一聲苦。
孫悅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她知道,家裡現在全靠吳強一個人的工資撐著,壓力很大。
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只等著丈夫養活。
她想到了自己的專業。
雖然大著肚子不能去上班,但她可以在家接一些私活。
於是,她重新打開了電腦,在一些設計網站上註冊了帳號,開始接一些標誌設計、海報製作的小單子。
起初並不順利,報價低了沒人信,報價高了沒人要。
有時候熬了好幾個晚上做出來的稿子,被客戶一句話就全盤否定。
吳強勸她別太累,注意身體。
孫悅卻搖搖頭。
「我沒事。」
「能為你分擔一點是一點。」
「而且,做我自己喜歡的事,我覺得很充實。」
她那股不服輸的韌勁又上來了。
白天,她研究最新的設計趨勢,學習新的軟體技巧。
晚上,等吳強睡下,她就悄悄打開檯燈,對著電腦修改方案。
漸漸地,她的設計開始得到認可。
一個客戶對她的作品非常滿意,不僅爽快地付了款,還把她推薦給了自己的朋友。
口碑慢慢建立起來,找她做設計的人也越來越多。
這天,她完成了一個大單,對方一次性支付了六千塊的設計費。
當手機收到到帳提醒時,孫悅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她立刻跑到廚房,從背後抱住正在洗碗的吳強。
「老公,你看!」
她把手機螢幕舉到他面前。
吳強看著那串數字,又驚又喜。
「老婆,你太厲害了!」
「這是你賺的?」
「對!」
孫悅驕傲地揚起下巴。
「以後,我們女兒的奶粉錢,我包了!」
吳強放下碗,轉身緊緊抱住她,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的老婆就是最棒的。」
「但是,不許太累了,知道嗎?」
「錢我們慢慢賺,你和寶寶的健康最重要。」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屋裡是昏黃而溫暖的燈光。
雖然房子小,但此刻,這個小小的家裡,充滿了希望和愛。
孫悅覺得,這樣的日子,比在那個大房子裡看人臉色的日子,幸福一萬倍。
04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就被趙美芳打破了。
自從吳強和孫悅搬出去後,趙美芳一開始還在氣頭上,覺得兒子早晚會服軟回來。
可一連半個多月,吳強一個電話都沒有,她開始慌了。
沒了兒媳婦,家裡所有的家務都落到了她和女兒吳麗身上。
吳麗是根本指望不上的,每天把換下的衣服堆在沙發上,等著別人去洗。
趙美芳自己做了幾天飯,拖了幾天地,就腰酸背痛,叫苦不迭。
更重要的是,吳強以前每個月都會上交六千塊的工資作為家用。
現在人走了,錢自然也沒了。
眼看著家裡的開銷越來越大,吳麗又天天吵著要買這買那,趙美芳的錢袋子很快就見了底。
她終於坐不住了,給吳強打去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不是關心,而是劈頭蓋臉地一頓質問。
「吳強!」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帶著那個狐狸精在外面快活,連媽都不要了?」
「我告訴你,你這個月的生活費還沒給我!」
吳強在電話那頭,聲音冷漠。
「媽,我跟孫悅已經搬出來了,有了自己的家,錢要留著自己用。」
「你那也叫家?」
「一個破出租屋!」
「我不管,你必須把錢給我打過來!」
「我養你這麼大,你現在就這麼對我?」
趙美芳開始撒潑。
「我每個月給你兩千五養老費,這是我做兒子的本分。」
「至於其他的,我無能為力。」
吳強說完,就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趙美芳氣得渾身發抖。
一計不成,她又生一計。
她找到了孫悅的手機號碼,開始對孫悅進行電話轟炸。
「孫悅你個喪門星!」
「是不是你在背後攛掇我兒子?」
「你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你別以為你躲出去就沒事了,你肚子裡那個丫頭片子,我們吳家不認!」
「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勸我兒子回來!」
「不然我跟你沒完!」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孫悅氣得渾身發抖,索性把她的號碼拉黑了。
線上騷擾不成,趙美芳竟然直接找到了吳強的公司。
那天下午,吳強正在開會,他媽就在公司樓下大廳里又哭又鬧,逢人就說兒子不孝,被媳婦迷了心竅,拋棄親媽。
公司的同事們都圍著看熱鬧,對著吳強指指點點。
吳強又羞又怒,連拖帶拽地才把她弄走。
這件事讓吳強在公司的處境變得非常尷尬,領導也找他談了話,影響很不好。
晚上回到家,吳強疲憊地倒在沙發上,一句話也不想說。
孫悅看著他憔悴的樣子,心疼不已。
她知道,婆婆就像一塊狗皮膏藥,不把他們攪得不得安寧是不會罷休的。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她必須想個辦法,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就在孫悅和吳強被攪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小姑子吳麗那邊,卻是春風得意。
她如願以償地住進了主臥,把孫悅和吳強的房間徹底改造成了她的「公主房」。
粉色的牆紙,水晶的吊燈,還有一整面牆的衣櫃,裝滿了她新買的衣服。
05
她還把房間的照片發在了朋友圈,配文是。
「我的新婚房,漂亮嗎?」
「感謝我媽,也感謝我哥和嫂子'騰'地方,哈哈。」
那個「騰」字,充滿了炫耀和諷刺。
吳強看到後,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孫悅拉住他,搖了搖頭。
跟這樣的人置氣,不值得。
吳麗的男朋友叫李剛,家裡是開小超市的,條件還算不錯。
李剛的父母對這套婚房很滿意,催著他們趕緊訂婚。
趙美芳為了給女兒一個風光的訂婚宴,決定在市裡最好的酒店訂一桌。
光是酒席錢,就要一萬五。
她自己的錢早就花光了,便理直氣壯地又給吳強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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