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芳臉上。
林芳氣得嘴唇都在哆嗦,胸口劇烈起伏。
張斌臉上有些掛不住,試圖緩和氣氛:「嫂子,你別生氣,林芳她也是著急,說話沖了點。我們就是聽說媽受了委屈,過來看看……」
我直接打斷他的話,不想再聽這些虛偽的客套,語氣冷淡得像在對待陌生人。
「是想來看看,還是想來拿點什麼?不好意思,我家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冰箱比臉還乾淨。你們要是沒吃早飯,小區門口有早餐攤,包子豆漿都有。」
說完,我不再理會門外兩人驟變的臉色,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將那難聽的叫罵聲隔絕在外面。
我知道,這下子,表面的和睦算是徹底撕破了。
但我不在乎。
維持虛假的和氣,代價是我的尊嚴和這個小家的利益。
關上門,我還能聽到林芳在門外不依不饒的尖聲叫罵,張斌似乎在勸,但聲音也被蓋了過去。
我不再理會,轉身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雞蛋和牛奶,準備給自己和女兒做早餐。
至於家裡的其他人,誰餓了,誰就自己動手。
我剛把雞蛋打進碗里,林浩就頂著一雙明顯的黑眼圈從臥室出來了。
他顯然也被門外的動靜吵醒了。
「外面……是林芳他們?」
我「嗯」了一聲,專心用筷子攪著碗里的蛋液,頭也沒抬。
「你不去開門嗎?讓他們一直在外面吵,鄰居都聽見了,影響多不好。」
我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反問道:「為什麼要開?開門讓他們進來,指著我的鼻子再罵一頓,順便看看家裡還有什麼能看得上眼、可以拿走的東西?林浩,我沒那麼傻,也不打算再慣著他們。今天這個門,我就是不開。」
林浩卻有些急了,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臉上寫滿了焦慮。
「那怎麼辦?總不能真讓他們一直在外面嚷嚷吧?左鄰右舍都聽著呢,以後咱們還怎麼在這樓里住,面子往哪兒擱?」
我關掉爐火,把煎得金黃的雞蛋盛進盤子裡,轉頭看向他,目光平靜卻堅定。
「你怕丟面子?那你當初任由你媽把咱家的東西,當成你妹妹家的免費倉庫時,怎麼不怕丟面子?你默許你妹妹像個債主一樣,對咱家的東西予取予求時,怎麼不怕丟面子?」
她一連串的反問,讓林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腳的理由。
我端著早餐從他身邊走過時,停下腳步,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林浩,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了。這個門,我不會開。他們要有本事,就把門砸開試試。只要他們敢砸,我立刻就報警。到時候,讓警察和整棟樓的人都來看看,到底是誰更丟人現眼。」
說完,她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向餐廳。
林浩站在原地,像一尊僵硬的雕像,臉上交織著窘迫、無奈和一絲被戳破真相的惱火。
門外的叫罵聲還在繼續,林芳顯然是鐵了心要把事情鬧大,好給我施加壓力。
很快,對門的鄰居吳阿姨被吵得受不了,打開了自家的門。
「吵什麼呢!一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清靜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在樓道里嚷嚷,整棟樓都聽見了!」
吳阿姨是個熱心腸,也是個直脾氣,嗓門不小。
林芳一看到有人出來,立刻像是找到了聽眾,調轉槍口對著吳阿姨開始哭訴,話里話外把我說成了虐待婆婆、霸道蠻橫的惡媳婦。
「吳阿姨,您來得正好,快來給評評理!我嫂子蘇雨晴,她欺負我媽呀!不給我媽好吃好喝的,現在還要把我媽趕出家門!我們今天好心好意來看我媽,她連門都不讓我們進!這世上還有這麼不講道理的兒媳婦嗎?」
她這番顛倒黑白、添油加醋的話,果然成功吸引了樓道里其他幾戶鄰居的注意。
好幾家的門都打開了一條縫,探出好奇張望的腦袋。
我坐在餐廳里,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裡異常平靜。
我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為人處世鄰居們都看在眼裡。
我是什麼樣的人,吳阿姨她們心裡有桿秤。
果然,吳阿姨聽完林芳的哭訴,撇了撇嘴,臉上露出明顯不相信的表情。
「林芳啊,話可不能亂說。雨晴這姑娘,我們鄰居這麼多年都看在眼裡,自己開著店,忙裡忙外,對公公婆婆一直都挺孝順的。三天兩頭給她婆婆買新衣服、買營養品,我們可都見過。倒是你……」
吳阿姨頓了頓,目光在林芳和她老公張斌身上掃了一圈,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我怎麼經常看見你媽大包小包地往你家拎東西啊?上個月,是不是又提了一大箱海鮮過去?沉甸甸的,你媽累得直喘氣,在樓下歇腳,還是我幫著提了一小段呢。」
吳阿姨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小刀,直接戳破了林芳精心偽裝的假面。
林芳的哭訴聲戛然而止,臉瞬間漲得通紅。
周圍鄰居們小聲的議論聲嗡嗡響起,看向林芳夫婦的眼神也變得微妙起來。
輿論的風向,瞬間就變了。
林芳從一個「為母鳴不平」的孝順女兒,轉眼變成了貪得無厭、不斷從哥哥家扒拉東西的「蛀蟲」。
她被鄰居們指指點點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上火辣辣的。
她老公張斌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黑得像鍋底。
張斌用力拽了拽林芳的胳膊,壓低聲音,帶著惱怒和催促:「行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趕緊走,還嫌不夠難堪嗎?」
林芳卻有些不甘心就這樣灰溜溜地離開。
她掙扎了一下,指著我家的門,提高聲音,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蘇雨晴!你有種就出來!躲在裡面算什麼本事?當著各位鄰居叔叔阿姨的面,你把話說清楚!」
我聽到這話,放下手裡的牛奶杯,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從容地站起身。
是時候該我出場,給這場鬧劇畫個句號了。
我走到門口,不疾不徐地打開門。
門外,已經站了好幾個看熱鬧的鄰居。
我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面紅耳赤的林芳臉上。
「小姑子,你不是要對質嗎?好啊,今天當著各位鄰居的面,咱們把話說清楚。」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平穩,確保樓道里的每個人都能聽清。
「我想請問你,從我嫁進林家到現在,八年時間,你從我們這個家裡,陸陸續續拿走了多少東西?你自己心裡,還能記得清大概的數量和種類嗎?要不要我進去把家裡的帳本拿出來,咱們一筆一筆地對一下?」
林芳的眼神開始躲閃,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嘴裡卻還在硬撐,聲音因為心虛而顯得有些色厲內荏。
「我……我拿什麼了?那都是我媽心疼我,自願給我的!關……關你什麼事!」
「對,是你媽自願給你的。」
我點了點頭,順著她的話說下去,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嘲諷。
「但是,你媽給你的那些東西,大部分是我花錢買的,是用我開咖啡店辛辛苦苦掙來的錢買的。你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些時,有沒有想過,這也是我和你哥的血汗錢?」
她的話擲地有聲,在安靜的樓道里迴蕩。
周圍的鄰居們交頭接耳,議論的聲音更清晰了。
我沒有就此打住,今天必須把話說透。
「以前的事,時間久了,咱們就不提了。就說上個月,我好不容易托朋友從南美帶回來的紅蝦,新鮮得很。那是給我女兒補充營養準備的,你媽問都沒問我一聲,轉頭就讓你爸給你送去了。我問你一句,你和你家孩子吃得香嗎?你拿著我女兒的營養品,去給你家孩子補身體,你這個當姑姑的,心裡就沒有一點點過意不去?」
她的話越說越重,像一塊塊石頭砸在林芳心上。
林芳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惱羞成怒之下,開始口不擇言。
「蘇雨晴!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不就是一點破蝦嗎?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這麼羞辱我嗎?你信不信我……我真敢撕爛你這張胡說八道的嘴!」
她說著,竟然掙脫開張斌的手,張牙舞爪地朝我撲過來,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我沒有躲閃,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就在林芳的手快要碰到我時,一隻手臂從我身後猛地伸出,一把牢牢地抓住了林芳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