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著手,撫摸著我的臉,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像,真像……像明軒……」
「爺爺。」
我輕輕地喊了一聲。
蘇振邦再也控制不住,老淚縱橫。
這一聲「爺爺」,他等了二十九年。
爺孫相認的場面,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蘇家以最快的速度,為我舉辦了一場盛大而隆重的認親宴。
宴會上,蘇家正式對外宣布,我是蘇家走失多年的嫡親孫女,蘇晚秋。
這個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迅速傳遍了整個城市的上流圈層。
李家人,自然也知道了。
他們是從親戚們添油加醋的議論和本地的新聞報道中得知此事的。
當李建國在電視上看到,我穿著一身高定禮服,挽著蘇振邦的手,出現在無數閃光燈下時,他整個人都傻了。
他一直鄙視、唾棄的那個「上不了台面」的農村兒媳,搖身一變,成了他需要仰望,甚至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蘇家千金。
巨大的諷刺和打擊,讓他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氣病住進了醫院。
李文博在得知真相後,徹底崩潰了。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遍遍地回想我們過去的五年。
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賢惠的妻子,更是一個他永遠都高攀不起的女人,一個本可以讓他少奮鬥三十年的機會。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他帶著厚禮,跑到蘇家大宅門口,想求我原諒。
可是,他連蘇家的大門都進不去。
穿著筆挺制服的管家,禮貌而疏離地將他攔在門外:「對不起,先生,我們小姐不想見你。」
這一次,我沒有再拖延。
我讓顧曉曼直接將離婚起訴書寄到了李文博的公司。
面對蘇家的無形壓力和巨大的社會輿論,李文博再也沒有任何掙扎的餘地。
他在巨大的悔恨和絕望中,同意了我提出的所有條件,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當我們從民政局走出來,拿到那本墨綠色的離婚證時,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天,那麼藍。
我,終於徹底解脫了。
離婚後的第一件事,我把養父母接到了城裡。
我在蘇家大宅附近,為他們買了一套舒適的公寓,並請了專門的保姆照顧。
他們辛苦了一輩子,該安享晚年了。
我正式接手了蘇家旗下的一家服裝公司,並將我自己的工作室併入,成立了一個全新的高端國風品牌「晚秋」。
爺爺也因此重新拿起了繡花針,親自為我的品牌設計指導。
結合了蘇家頂級的刺繡工藝和我新穎的設計理念,「晚秋」一經推出,便大獲成功。
我成了業內炙手可可的美女設計師和新銳企業家。
而李家的結局,則在我意料之中。
李建國病倒後,身體大不如前,終日活在鄰居們的嘲笑和自己的悔恨當中,再也擺不起他那「文化人」的架子。
張桂芳成了現實版的祥林嫂,逢人就說自己以前對林晚秋有多好,是我們有眼不識金鑲玉,換來的只有別人的白眼和譏諷。
李文博則徹底一蹶不振。
他在公司因為精神恍惚屢屢出錯,被降了職。
失去了我這個免費的保姆,家裡亂成一團,他變得邋遢又頹廢,聽說後來還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又是一年中秋節。
這一次,我是在蘇家的大宅里過的。
巨大的圓桌上,坐著我的爺爺,我的姑姑蘇靜,還有我最重要的親人——我的養父母。
爺爺特意將我的養父母安排在了主位上,敬了他們一杯酒,感謝他們對我多年的養育之恩。
真正的家人,沒有身份的高低貴賤,只有彼此的愛與尊重。
晚宴後,我一個人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
身後傳來姑姑蘇靜的笑聲。
「晚秋,在想什麼呢?」
她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照片。
「看看,這是張阿姨給你介紹的青年才俊,剛剛從國外回來的建築設計師,人很優秀。」
照片上的男人,溫文爾雅,笑容乾淨。
我微笑著接過照片,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過去已經翻篇,而我的未來,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我看著天上的圓月,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幸福。
這個台面,真高,真亮。
而我,憑我自己的本事,穩穩地站上來了。























